安装客户端,阅读更方便!

第50节(2 / 2)


  皇帝自以为运筹帷幄, 灵桉一定会去找他认输服软。可是皇帝错了, 他左等右等,都没有等到消息,还听闻,灵桉在殿外吹了一宿的冷风,昏迷了。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晴天霹雳,据太医诊断,灵桉的腹中,有了皇嗣。

  皇帝似是五雷轰顶,惊讶至极,又不可置信,缓缓的从榻上站起来,面上有几丝难以抑制的喜悦,连指尖都开始轻微的发颤,急忙跑到灵桉宫中,可是到了门口时,脚步微顿,不知怎么踏进去了。

  一旁的公公见势,微微俯身,问道:“皇上怎么不进殿里?想必萧妃娘娘也期盼着您呢。”

  皇帝摇摇头,将手无力的搭在殿门前,思绪万千,眼神黯淡了些,低声开口:“她不想看见朕。”

  皇帝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。

  灵桉在廊前的小榻子上坐着,看了一夜的星子。第二日醒来时,所有人看她的脸色都与之前不同了。一旁机灵点的宫女见她苏醒,伺候着她梳洗更衣,恭祝道: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,您腹中有了龙嗣呢。”

  皇嗣?

  萧灵桉腿脚虚浮,面色也透着些苍白。

  她怀了他的孩子?

  可是她不爱他!他明明就是一个恩将仇报,忘恩负义的强盗,她怎么能有了他的孩子?可是千真万确,这不是诓人的话。看着一宫殿里道贺的宫人,灵桉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苦笑,重新跌坐回榻子上,真是笑话,真是笑话!

  皇帝对萧贵妃更好了些,不仅提了位分,往她宫殿里跑的也更勤快了。据宫人说,不知是恃宠而骄还是什么,萧贵妃从来没有轻易的展颜笑过,亏得皇上还那样疼爱她。

  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。灵桉想要的是自由,是一望无际的大漠,是旷野里吹来的风,而不是这令人恼怒的礼教,这令人拘谨的宫殿,还有那个虚情假意的虚伪恶徒。

  皇帝愈发小心,恨不得把灵桉捧在手掌心里。以往的那些气人的话也都不说了,都变成了对她腹中小儿的渴望。那可是长子!可是皇帝的盛宠落进了别的女子的眼里,就变了质。一个皇帝的独宠,只会招来祸害。

  其中一个妃子就看不下去了。都是后宫里的妃子,她萧灵桉凭什么获得如此殊荣?那后妃知晓自己没有扳倒萧氏的能力,便日日去皇后宫里说道。皇后本来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,但是也抵不过那后妃日日灌输这样的可怕想法,心里也有了裂痕。

  她才是皇后,才是后宫之主!

  但是皇后是没有胆量去触碰皇子的。她知道,那是皇帝的底线。大庆十年三月暮里,大晟朝皇帝长子出生,取名为祁。

  灵桉恍然若梦。

  她生下了他的孩子,一辈子只能困在这宫中,就似那笼中鸟,空有一双翅膀,却再也无法飞翔。

  灵桉与皇帝相处似乎也平淡极了,没有以前那样激烈,反而像极了一位母亲。皇帝不再轻易的如先前那般激怒她,两个人更多的是同处窗下,嬷嬷把乖乖巧巧的小皇子抱过来,但是两个人却沉默着,相对无言。

  皇帝有时候会问自己,为何那样喜欢她。他自始至终都不会明白,他喜欢的,不仅是她,还有她身上无法忽视的,强烈的自由与生机。

  每一次来,皇帝都会吻她。吻在灵桉眉心的一颗痣上。他喜欢瞧灵桉那种风情万种却又浑然不知的懵懂样子,即使做了母亲,也不妨碍她每时每刻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的美感,灵桉也接受,给他穿衣系扣,心里的抗拒情绪也不再表现在脸上。

  灵桉似乎认命了。

  在这冰凉而又宽阔的宫殿里相夫教子,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。至于大漠上的那人,也永远永远的成了心中尘封的那道记忆。

  可是这得之不易的平静也被骤然打破了。

  大晟十五年隆冬,皇帝南巡,出行渭河一带。一行千里,动辄数月。临行前,他曾经去灵桉殿里瞧她。灵桉面上波澜不惊,心中渴求着他能出巡,给自己一片安寂。

  皇帝眉心总是跳跃,按捺着心中不安的情绪,叮嘱她不要出殿。外边天气严寒,殿里却生着暖融融的地龙。

  灵桉应允,没有出门,皇后却上门了。

  两个人没有见过几面,但是皇后铁着心要击垮她。显然,皇后做到了,她只说了一句话:“皇帝此行,是去伐胡。”

  灵桉不信,冷冷瞥她。

  皇后啧笑,伸出手指将带过来的一个盒奁解开。里面赫然是一封密信。

  皇后开始一字一句的读。信里大幅文字全然是一个阴谋。就连若干年前皇帝出行遇难也算在其中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谋划。他只是要探查敌情,以便一举伐之。

  灵桉依旧不信。他为何等了这样多年?

  直到皇后读至:“胡狄大将波尔济已死,杀之,分尸,以平民愤。”

  灵桉猛然滞住,抬眸看她:“你说什么?!”

  皇后依旧冷笑,慢条斯理:“他所有人都未瞒,只瞒了你一个。不知这是宠,还是恨。”

  她说什么?波尔济死了?怎么可能!他有着最健壮的身材,就像是大漠里翱翔游荡的雄鹰,没有人可以把他击倒,波尔济怎么可能死了?她愤怒,悲哀,气愤到全身颤栗,他怎么能骗她,骗了这么久?!

  原来这一切,都是阴谋。

  皇后多了个心眼,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宫人跟在灵桉身后。回宫后立即将自己手里那封伪造的信笺烧成灰烬。

  灵桉昏昏噩噩,连鞋都未穿,走到外边。

  天寒地冻,鹅毛大雪从天而降,纷纷扬扬。

  她又应该到哪里去?

  这普天之大,没有她的一个容身之地。

  那孩子中途又醒了一回,哭着喊着要找娘亲。她勉勉强强的哄了他一会儿,可是灵桉不喜欢孩子,尤其是她与皇帝的孩子。

  萧灵桉不禁悲拗,难道这就是命?她又怎么能认命?她恨不得把那个强盗碎尸万段,恍然之间有有些心碎,怎么回事,脑海里更多的却是皇帝年少时柔情似水的温柔样子。

  什么柔情似水!?都是装出来的!阴谋,隐瞒,欺骗,掠夺。雪花纷纷扬扬,落在灵桉脸上,化成了混浊的雪水。

  灵桉的脚已经没有了知觉,她发现,自己居然到了湖边。因为寒冷,湖水早已经结冰。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到灵桉心头,她呆呆地笑了几声,死了多好,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  但是马上,这想法又被她否定。

  她还没有报仇雪恨,怎么可能轻易去死?

  灵桉冷笑声,泪都流尽了。她想转身,身后却受到大力一推,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掉进了冰水里。